害羞的人,96号收容物,是第12次深海碰撞带来的产物,也是【警笛头】的同时期产物。
theshy与警笛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它留了下来,而警笛头则是随着深海碰撞的终结而消失,也许未来某一日它会卷土重来,但至少现在不用担心。
关于害羞的人,美国的保民官们曾经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才将其收容,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这个身高不过三米的怪物不会有很大的威胁,但羞男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你们错了。
保民官第一次见到它,是在肯塔基州一处昏暗的路灯下,那天夜很黑,路灯很亮很高,而96号收容物就蹲在灯光下面,路灯的光晕在他周围撒下一片圆形的边界,它近三米的身躯蹲下来也有一米五,它浑身苍白,用细长的双手捂着脸哭泣。
“你需要帮助吗,先生?”
这是当时那位保民官问出的第一句话,真可惜,如果96号收容物在诞生之初听见的是这句话,那该是多么大的帮助,但在许多年后的今天,说任何话于它而言都已经没有意义。
“呜呜呜—”
保民官摁住腰间的枪套,眼前这个高大怪异的家伙实在是有些不正常,在乡间小路,相隔十几米才有的一个路灯下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它居然蹲在这里哭?
“如果你需要帮助,先生,请你慢慢的把手放下来,然后————”
他慢慢的靠近,随着他走的越来越近,逐渐能够看到它的全貌,甚至看见它捂住脸的边缘的时候,这位保民官意识到今天可能走不掉了。
它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双手也渐渐放下来,让保民官能够看清它的“真容”。
“我的天哪————”
这是保罗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的遗言。
在保罗开枪的瞬间,96号收容物以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放下了双手,象是瞬移一样的站起身,它苍白扁长的脸再次拉长,嘴巴呈现一个“0”的空洞,只有眼窝而无眼珠,看起来就象是“尖叫”油像画的不上色版。
刺耳的尖叫让保罗毛骨悚然,他接连开枪,可子弹只是穿过它的身体,无法造成任何有效伤害,他想要使用自己的能力,可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彻底爆开,脑袋则被拧了180度,完全背向自己的身体。
半小时后,当其他收到消息的保民官赶来支持时,那条小路上只剩下一滩血迹,而96号收容物则是重新回到了路灯下,双手捂住脸无助的哭泣。
那一次,算是比较幸运的收容经历,因为96号收容物终归是停留在一条无人问津的小路上,哪怕死了不少人,可也只是保民官内部的伤亡,与这次的情况完全不同。
坐在飞机上,陈来又翻看了一遍美国保民官关于此次收容的记录,越看,他越是感觉头皮发麻。
无他,这次目击96号收容物的人实在有点太多了,由于互联网的传播,目前恐怕有上千人直接或间接的看见了它的面容,而害羞的人则是以“最佳路线”一路追杀,准备将所有看过它脸的人清除。
“这家伙长得有多丑,才这么怕人看?”
伏黑甚尔有些不理解,这种怪物和咒灵似乎还是有些区别,咒灵是喜欢杀人,而收容物似乎与某些机制有关。
“它不是丑的问题。”
陈来摇了摇头,在飞机上戴上眼罩,唉,出差这种事最讨厌了,哪怕有深海公司报销,这也做的是玩命的事儿。
“theshy跟雪王有关系————你能想象么,这个身高接近三米,四肢细长如同鸡爪的家伙,其实是一个登山者?”
“人类?”
伏黑甚尔真有点惊讶了:“那他们的世界风水真的挺养人,能把人变成这个德行。”
“那倒不是。”陈来难绷,他感觉伏黑现在挺喜欢地域歧视的。
“96号收容物是因为雪王的命令,命令他不断的向上攀登,所以身躯才发生了适应性改变,在“攀登”结束之后,它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细说,飞机刚起飞,网也断了,来点劲爆小故事。”
伏黑甚尔一副qq群友的样子,就等着陈来给他爆料。
“其实也很简单。”
陈来戴上眼罩之后,向后平躺,一旁的张龙紧张的有些睡不着,但在看见陈来这么放松之后,他也觉得稍微轻松了一点点。
黑暗之中,陈来仿佛看见了害羞的人最原初的样子,一名登山者。
这位登山者,他已经征服了很多山峰,从玛卡李峰到乔戈里峰,这些海拔超八千米的山脉不断的向他发出呼唤,而他也成功的征服了它们。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座山他还没有征服:珠穆朗玛峰。
世界第一的登山家梅斯纳尔花了十六年时间,才成功征服了包括珠穆朗玛在内的十四座山峰,他说:人的一生,想要征服一座高山,已经殊为不易。
漫画《孤高之人》也说:登山究竟有什么价值?你今天爬上一块石头,经受饥饿、寒冷、失温、困苦,明天就要死去,那么为什么还要登山?
因为,山就在那里。
人的生命,人的梦想,终究要靠一些特殊的目标和激情来支撑的,这位登山者如此想。
于是,在那一年的春天,他来到了珠穆朗玛山脚下的村落,准备登上高山,证明自己生命的意义。
在那间小酒馆里,他坐在炉火旁享受着新酿的青棵酒,却突然有个老人来到他面前,开始质疑起他的“壮举”。
“你为什么要登山?”
“我能看到,你的意志不够坚定,如果你来到峰顶,见到了王”,你会说什么?”
这名独眼老人用冷漠的语气劝说着他,可他只感觉受到了挑衅。
他以为的“王”,说的是珠穆朗玛峰————这话问的奇怪,征服山峰之王,需要说些什么?
在酒意的怂恿下,这位无知的登山者又饮下一杯青棵酒,然后哈哈大笑的说着:“如果见到了王,我会摘下他的王冠。”
这位老人已经劝阻过很多人登山,但当他听见面前人说的话的时候,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希望你的言行如一。”
“我希望,在艰难困苦之后,你仍然保有现在的勇气。”
说完,独眼老人便不再多言,推开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在风雪中向巍峨山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