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侠说的律师事务所,也就是尼尔森与默多克律师事务所,在纽约并不算多有名,如果你要在网上咨询这家律所的情况,恐怕只能得到一脸茫然的表情包。
但在地狱厨房这一带,尤其是这边的住民之间,就非常出名了。
一方面,是这儿的黑帮非常、非常的厌恶他们,据说破坏了他们不少明面上看起来还算合法的生意,你要说找他们麻烦吧,当地的居民还不乐意了,这些人甚至愿意顶着挨揍的风险给那儿的律师放风、带路。
另一方面,就是这些居民—一多以弱势群体为主,极其尊敬他们,碰上什么案子都非常乐意找他们,毕竟他们是少数敢公开挑战黑帮势力的律师事务所。
尤其是那个成天戴着墨镜的律师,颇有种“打不赢我今天也非得替你上这个庭”的豪迈气势。
堪称社区英雄。
和夜魔侠算是两个极端。
“他们说得也太夸张了,我们只是尽一些绵薄之力而已。
第二天清晨,奥古斯特坐在尼尔森与默多克律师事务所里,看着夜魔侠说过的委托人,马特·默多克沉稳地说些客套话。
奥古斯特笑了一下说:“我觉得应该不是夸张。”
要知道他今天来到这边,试图找个人问路的时候,对方先是一脸警剔地问他找这家律所有什么事,直到奥古斯特坦然地说自己不是地狱厨房的人,只是听了夜魔侠的建议,想来寻求帮助的人之后,才半信半疑地给他带路。
而且这家伙甚至还带着他绕了大半圈的路,在小巷里七绕八拐。
就在奥古斯特思考着是不是碰上抢劫、教父也摸着腰包里的枪跃跃欲试的时候,一个人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在带路的人耳边说了什么,对方才停止了没有意义的绕路行为,把他带到了律所门口。
“————你们这儿的名声确实挺不错的。”奥古斯特感慨道。
看到上门的奥古斯特,两人先是非常高兴地问好,然后问他想要喝点什么,在听到“白开水就好”之后,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放下水杯,奥古斯特打量着几乎要堆满屋子的果篮花篮,发自内心地感慨说:“看来你们的业务不少,客户送来的礼物都要堆不下了。”
听到这里,弗吉尴尬地挠挠脸颊说:“这就是我们的律师费。”
听到这里,蹲在果篮边上的教父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苹果,并且从腰包里翻出一把随身携带的糖果,郑重其事地放在一旁。
佩吉和弗吉捂着脸,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尴尬地叹了口气。
“天啊,千万别这样,”佩吉说,“我更希望看到你吃掉它们的样子————浣熊能吃苹果的对吧?我知道小熊猫是喜欢吃苹果的。”
马特也挠了挠下巴说:“吃吧吃吧,我们三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一直放着也会烂掉。”
教父小心翼翼地掰下一根香蕉,放在奥古斯特手上,示意他吃。
奥古斯特抓着一根香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好心情复杂地说了句:
:“————谢谢你。”
他叹了口气,放下香蕉,看向马特————的墨镜,说:“我想您应该很清楚我今天来找您的目的吧?”
马特也正色,坐直了身体,脑袋偏向奥古斯特的方向说:“没错,我知道,比利就是我委托夜魔侠救下来的一我知道你找比利想打听别的事,但眼下他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除非解决掉这个威胁,否则你很难从比利嘴里打听到更多你想知道的事————想必你比我还要清楚这家伙有多滑头,要想从他嘴里彻底打探到消息,一次会面恐怕不够,最重要的是,你得拿出能让他全盘托出的底牌。”
除非奥古斯特打算严刑逼供。
起码目前来看,行不通。
索性查找莱恩这件事在奥古斯特看来也不算什么很急的事—一该着急的另有其人呢,而且他总觉得这件事可能还藏着点别的东西,于是他冲着马特抬了抬下巴说:“可以。”
他没说可以什么,但马特却对此心知肚明,不动声色地松了松握在盲杖上的手。
眼看两人一秒切到正经话题,弗吉和佩吉对视一眼,打算退出房间。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叫弗吉的男人在关上门之前,看向马特的眼神还有点怨怼的感觉。
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看向马特。
马特正在和他简单介绍自己为什么要委托夜魔侠救人。
“最近有个人自称十指,他在几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唐人街创建了一个教会,而且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成了气候——
奥古斯特打量着马特,没有动作,就连呼吸和心跳的频率也没有改变,马特没察觉出什么端倪,于是自顾自地往下说。
“这个教会,就是庇护之手”————一个伸出庇护之手的教会,”马特脑袋微垂,微蜷的双手放在桌面上,看起来象是在握拳,“教会的创立者,也就是十指,是个罪犯。”
这事儿并不新鲜,起码在地狱厨房是这样,在这几上方扔下一块砖头,随便砸死一个都可能是个罪犯。
不过奥古斯特直觉十指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他想到马特提起“庇护之手”时用的单词,以及这个名字可能隐含的意思“庇护?教会?难不成他在兜售赎罪券?
他问。
“没错,教会。”马特赞许地点点头,“他做的事并不新鲜—一十指的确在兜售赎罪券,他们眼下的主要目标是没有正式文档的移民,这些人一无所有,拥有的选择也不多。”
听到这话,奥古斯特下意识看了眼马特,又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奥古斯特一边感慨,一边把香蕉递给百无聊赖的教父,教父连皮带肉直接吃了下去。
平时也没少你吃喝,没必要吧!
马特轻轻捏了捏手指,继续说道:“我昨天做了伪装,混进十指的布道”中了。”
奥古斯特一顿。
他打量了一下这位盲眼律师,扬了扬眉说:“我现在算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会如此崇拜您了。”
为了一个案子做到这个地步,如果委托人是他,他也会觉得感动。
马特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介绍他在场听到的话:“十指告诉那些人,他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保证他们不会被驱逐出境,能让他们的未来变得更好。”
“他的目的是什么?”奥古斯特问,“他想要什么?钱?”
马特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止,他想要的,就是需要这些人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献给他一现在,没有法律可以阻止他所做的一切,人们都只会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
“当然,这里是美国,他们完全可以随意处置他们的钱财,可十指并没有就此收手————还记得我最开始说的吗?”
“他是个罪犯。”奥古斯特说。
“没错,他利用集会筹款,创建了一个权力基地,夜魔侠告诉我,他现在控制了至少两个街区的黑帮。他敲诈,谋杀,威胁,正如我所说的————
一他是个罪犯。”
随着马特的描述,奥古斯特在脑海里描绘出一个人形轮廓,此时正站在礼拜堂的正上方,高展双臂,发表着令台下人热血沸腾的言论。
马特的话还没有结束。
“十指已经申请了联邦政府对他教堂的认证,他想要一个可以免税的合法掩护,就象这儿的其他帮派一样,起码在明面上有个合法的壳子。
而它会给他的。
“而十指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笼络住这些无家可归者的心,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