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荣花的哭声戛然而止,陈丰海脸上堆砌的笑意也僵了僵。
李淑芬却象是看到了救星,双眼一亮,下意识的挣脱婆婆的手。
“卫国,你回来了?”
“妈。”
陈卫国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连个眼神,也没分给戴荣花和陈丰海。
“天黑了,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陈丰海先反应过来,“卫国,大侄子,你可算回来了!”
“出门这一趟,挺辛苦吧?正好,你三伯母已经做好饭了,咱们一起吃点。”
说着,陈丰海便亲热的想要去拍他的肩膀。
陈卫国侧身避开,眼神冰冷。
“不用了,我妈在这伺候了一天,也该回家歇歇了。”
陈丰海笑容一僵,戴荣花撇撇嘴,有些忍不住了。
“卫国,怎么和你三伯说话呢?”
“留你吃饭还留出错了?长辈说话,你别插嘴。”
陈卫国冷哼一声,“长辈?你们也算长辈?”
这话直接又难听,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李淑芬不想节外生枝,急忙拽了拽儿子的衣袖。
“卫国,你这几天累坏了吧?咱们回家吧,妈给你做饭吃。”
说着,便给儿子使眼色。
陈卫国拍拍母亲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话说到这地步,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正好说个明白。
“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陈卫国的语气平静,态度却十分坚决。
“分家的事情,有文书和胜利叔做见证,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所以,我希望咱们以后能各过各的日子,我妈不是免费的保姆,象这种伺候人的事,少提!”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戴荣花和陈丰海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两人打的如意算盘,此刻也彻底落空。
戴荣花被陈卫国这番话,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身子都晃了晃。
陈丰海连忙扶住老太太,夸张的叫了一声。
“妈,你怎么了?”
戴荣花看到陈丰海的眼色,直接翻了翻眼珠,晕了过去。
“妈!你快醒醒啊!”
李淑芬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想冲上前查看,被陈卫国一把拦住。
“卫国,这”
陈卫国轻嗤一声,“妈,你看不出来,这是装的吗?”
李淑芬一怔,目光又认真的打量了眼戴荣花,只见她的手指还在动。
“如果我猜的没错,她根本就没病,这两天让您过来伺候,就是为了提重新一起过的事。”
李淑芬深吸了口气,心中的顾虑,也彻底打消了。
“妈,三叔,你们没必要这么演戏给我看。”
“我是心软,但是二房这些年,已经受够委屈了,卫国好不容易有了出息,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再让旁人,挡了我儿的前程!”
一直在鬼哭狼嚎的陈丰海顿时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淑芬。
平日里,李淑芬连句重话都很少说,长的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可他忘了,为母则刚。
“妈有病就去看病,这些年,二房不欠你们什么,每个月交的伙食费,足够妈养老了。”
“卫国,咱们走!”
李淑芬说完,拉着儿子便转身出了门。
陈卫国立刻跟上,感受着母亲的颤斗,心里却松了口气。
“妈,别生气,为他们生气,不值得。”
李淑芬深吸了口气,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卫国,是妈太心软了,不想让村里人说闲话,这才会上他们的当。”
“但是现在,妈也想开了。”
“他们都不拿咱们当亲人看,咱们何必还顾忌这些呢?”
陈卫国笑笑,肯定的点点头。
“妈,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等以后我赚了钱,咱们就搬到城里去,不再和他们来往,眼不见心不烦。”
李淑芬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欣慰的舒了口气。
“妈不指望你赚什么大钱,只要以后,你能再娶个称心如意的媳妇就行了。”
“前两天,萧经理来家里了,这姑娘真是不错,一点架子都没有。”
“赵玲花偷卖榨菜的事情,她几句话就解决了,还让赵玲花当着全村人的面念保证书,脸都丢尽了,这两天,她都没敢出门。”
陈卫国顿时噗嗤一笑,这个萧静,对付泼妇,还真是有一套啊。
“消停了就好。”
陈卫国回家后的几日,家里难得清静。
大房和三房都消停了,李淑芬心头的重担,也卸了下来,眉眼间都舒展了许多。
然而,陈卫国的心思,却盘算着将来的事。
江城一行,让他明白,产品才是硬道理。
仅靠一个改良榨菜,抗风险的能力,终究有限。
市场风云变幻,他也需要未雨绸缪,查找新的突破口,开发更具潜力的新产品。
这一次,他将目光,投向了村子后面的连绵不绝的后山。
后山藏着许多城里人难得一见,甚至根本就不认识的野生食材。
村里人偶尔会去后山,采些野菜蘑菇之类的,改善伙食。
纯天然的鲜美味道,只要稍微一加工,就能成为竞争力更强的产品。
主意已定,陈卫国次日清晨,便带着背篓和工具,踏上了进山的小路。
晨雾尚未散去,山林间弥漫着草木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还是现在空气好。”
陈卫国心情不错,一边低声哼着小曲,一边拨开周围的树枝草丛,查找可食用的山货。
就在他攀上一道缓坡时,一阵压抑的争执声和带着哭腔的怒斥,顺着山风飘了过来。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喊人了!”
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愤怒。
陈卫国心中一沉,立马朝着声音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这深山老林的,谁让你没事往这钻?”
男人的语气猥琐,搓着手凑近。
“程知青,你说你成天装什么清高?端着个脸,给谁看呢?”
“今天就让哥哥好好教教你,保管让你快活!”
“滚开!”
男人的力气,显然比女人大的多,刚刚靠近,便迫不及待的伸出了咸猪手。
“嗤啦”一声,女人的衣襟被不客气的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