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意明听得一头雾水,小声对徐帆嘀咕。
“什么玩意儿?镜面光学?”
徐帆没理他,目光紧紧锁定着杨进谦。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能。”
杨进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说,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只要有足够大的特制镜面。”
“利用精确计算的角度进行布置。”
“就可以在特定观察点。”
“通过光的折射和反射。”
“将一个区域的景象完美投射到另一个地方。”
“从而制造出视觉盲区。”
“或者说凭空造出一个‘隐形空间’。”
他说完又瘫了回去。
徐帆的脑子里,各种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邱岳!
死在王老板家人工湖里的那个男人。
尸检报告显示,他后脑有致命伤。
是被人击打落水而亡。
而现在,邱岳这个名字。
又从杨进谦的嘴里说了出来。
他还向杨进谦咨询了。
如何利用光学原理制造“隐形空间”!
徐帆的思路逐渐清晰。
警方之前的调查显示。
邱岳掌握了王老板利用空头公司。
倒卖合同、做假账、通过合同转包。
牟取暴利的大量证据。
他很可能先对王老板进行了勒索。
勒索失败后,他没有选择。
鱼死网破地举报。
而是走了另一条更极端的路。
绑架!
他想利用从杨进谦这里。
学到的物理学知识。
策划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绑架。
可结果呢?
邱岳自己死了。
王老板也活不见人,彻底失踪。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邱岳当时还有没有说别的?”
徐帆的声音将杨进谦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比如,他有没有提过一个姓王的老板?”
杨进谦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没有!绝对没有!”
“他只是单纯地对物理知识好奇。”
“我们聊的都是学术问题!”
“我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的反应很激烈。
“那卫磊呢?”
徐帆话锋一转。
“这个孩子,你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
杨进谦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签售过几千上万本书。”
“我怎么可能记得每一个读者叫什么名字!”
“扉页上的寄语。”
“也只是我习惯性。”
“写给小读者的鼓励而已。”
“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他眼神中的躲闪出卖了他。
张意明将他的陈述。
一字不漏地记录在案。
末了,还特意在“不认识”三个字下面。
重重地画了个圈。
该问的,似乎都问完了。
再逼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徐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杨老师,今天打扰了。”
他朝杨进谦伸出手。
“感谢你的配合。”
杨进谦愣了一下,也赶紧站起来。
伸出冰凉的手,和徐帆握了一下。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我们知道了。”
徐帆点点头,带着张意明,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人走出了工作室。
直到电梯门关上,张意明才终于憋不住了。
“帆哥,就这么走了?”
“这孙子明显在撒谎啊!”
“一提到那孩子,他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带回队里审?”
“我就不信他嘴还那么硬!”
“没用的。”
徐帆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冷静的脸。
“他现在说的,肯定是早就想好的说辞。”
“把他带回去,他只会重复这一套。”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绑架。”
“光凭一本签名的书,定不了他的罪。”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他跑了?”
张意明急了。
“跑不了。”
电梯到达一楼。
徐帆率先走了出去。
“邱岳死了,王老板失踪了。”
“现在,杨进谦是唯一一个。”
“能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活人。”
“他现在心里怕得要死。”
“他觉得我们已经走了。”
“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某个人。”
“或者去做某件事,来寻求自保。”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着。”
两人坐进了车里。
徐帆发动了车子。
找了个能清楚看到。
大楼出口的位置,然后熄了火。
张意明瞬间明白了。
“高啊帆哥!咱这是要守株待兔?”
徐帆笑了笑。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递给张意明一根。
“别说话,好好看着。”
“真正的正题,现在才刚刚开始。”
车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张意明烦躁地搓了搓脸。
“帆哥,你说这孙子能出来吗?”
“会不会发现我们了,然后从别的出口溜了?”
徐帆靠在椅背上,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大楼门口。
“他会的。”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
“越是害怕,就越会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而且,他心里有鬼,肯定会出来。”
话音刚落。
大楼的玻璃门被推开。
杨进谦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闪了出来。
这家伙跟刚才在工作室里判若两人。
他缩着脖子,两只眼睛拼命往四周扫射。
确定没人之后,才快步冲向停车场。
张意明瞬间来了精神。
“我靠!还真让你说着了!”
“这孙子,演技可以啊!”
“在咱们面前装得人五人六的。”
“这会儿原形毕露了!”
徐帆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准备干活了。”
杨进谦钻进一辆车,手忙脚乱地发动了车子。
缓缓驶出停车场。
张意明立刻将车子启动。
“跟上。”徐帆言说道。
“明白!”
张意明一打方向盘,车子汇入了车流。
杨进谦的车开得很慢,非常慢。
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催促。
他却完全不为所动。
“搞什么飞机?”
张意明皱起眉头。
“驾照买的吧?”
“他在打电话。”
徐帆指了指前面。
透过后车窗,可以清楚地看到。
杨进谦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似乎在跟电话那头的人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还开得这么慢,说明他心里很慌。”
“而且通话内容非常重要。”
徐帆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夏先,是我。”
“帮我查个数据。”
他报上了杨进谦的车牌号。
“查一下这辆车刚才发出的通话记录。”
“我要知道他在跟谁联系。”
夏先效率极高。
不到一分钟,消息就回了过来。
“帆哥,查到了。”
“通话对象名叫孙彰伟。”
“手机号是加密的,无法监听。”
“孙彰伟?”
徐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