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国和穆家村这边出来的人已经分开不在一个工地了,穆庆良专门找了时间去找了周志国一起出去吃饭。
“二哥,我听穆二文他们说你去找过我?”周志国换工地比较早,等他后面跟穆二文他们见面,知道穆庆良找过他的事,已经过去一两个月了。
周志国想着要是有要紧事,穆庆良肯定会直接找他,没再找应该不是什么紧要的事。
正好工地忙,正好他也不好意思老是巴着人家,两边就一直没见上面。
穆庆良都快忘了这事了,“是有这事,你们盖房子不是借了钱,也还没装修吗,我想着给你拿点钱,后头忙忘了。”
也是想着这事不急,等过年回去再给也是一样。
周志国忙说不用,“我和庆英慢慢攒个两年也够了,就屋里抹个水泥粉个墙,以后等周文周武结婚,再好好装修。”
儿子讨媳妇肯定是要把新房好好弄弄的,周志国盖的是个对称楼,二楼四间屋,楼下一左一右两间屋,中间是堂屋,再两边是灶屋和楼梯。
现在他父母住一边,他们夫妻住另一边,刚刚好。
等以后父母过身,那间屋就留给他家珍珍出嫁回家住。
把家里的房子修了,还修得很好,安排得处处妥当,周志国心里还是非常满足的。
穆庆良想到自己家的鸡屎屋,糟心了一秒。
不过他更替周志国高兴,两人说着说着就聊起养老保险的事,周志国开始听着还有兴趣,听到后面一算,自己要交几十年,就没啥想法了。
有这钱他存在手里不保险一些?
“你存着钱你舍得花啊?养老保险是每个月给你发钱,退休十年左右就能回本,后面多活一天就赚一天。”穆庆良开始也是他这想法,觉得亏。
但双喜给他算了笔帐,穆庆良还是觉得交上养老更保险,尤其是那句替子女减轻负担,格外打动他。
这是国家给福利,有机会把握住,还是不要错过。
周志国还是认真听他说完了,不过最后还是摇头,苦笑着道,“二哥,事是好事,但我要养三个孩子,供他们读书,还要养父母,真没馀钱交这个保险。”
说完举起杯跟穆庆良碰了一杯。
穆庆良也叹气,“庆英要是不那么轴就好了,说了让她自己找双喜谈,按规矩交了学费双喜就能教,她也不去。”
周志国动作一顿,“二哥,你说什么?”
穆庆良喝了点酒脑子转得有点慢,“我说庆英轴。”
周志国忙摆手,“不是,是后面两句。”
穆庆良想了想,“我说按规矩交了学费双喜就能教,志国,这你可不能有意见,双喜她几个姨也是要收学费的。”
只不过双喜跟几个姨比较亲近,学费摊到了每个月而已。
不过这话穆庆良不太敢说,也不敢有意见,除了两个舅子和四姨妹,其馀几个姨妹对秀英这个大姐是真心敬服。
周志国摇头,“不不不,我没意见,我怎么会有意见。”
他就是觉得可笑,可笑他一门心思为这个家打算,从不挑活干,再苦再累也没抱怨过一句,头发都白了不少,穆庆英竟然瞒着他。
周志国也真的笑了,就是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
“二哥,吃菜。”周志国没跟穆庆良抱怨,甚至还要替穆庆英圆回来,“庆英也不是不想直接去找双喜,是钱都拿去盖房子了,想先进厂把学费攒出来,学东西总要有诚意是吧。”
两郎舅喝了一小瓶酒,没喝大,歇了会儿,就恢复了精神。
周志国把穆庆良送上公交车,这才怒气冲冲去找穆庆英。
“今天也没到休息的时候,怎么这时候来了?”穆庆英听到有人找,匆匆跟组长请假出来的,说完嗅了嗅,“你喝酒了?”
周志国也不说话,就红着眼睛看着她。
穆庆英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着他眼睛越来越红,也有些慌,“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话啊,想急死我是不是!”
也许是喝了点酒,情绪上来就有些收不住,周志国直接哭了。
穆庆英从没看周志国哭过,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弄明白怎么回来,她就不说话了,心里既觉得对不起周志国,又拉不下脸面。
但心疼周志国的心还是占了上风,“我去找她可以了嘛,你别哭了,我也想哭!”
她一个当姑姑的,去跟侄女低头,她要不要脸!
“我也去跟二嫂道个歉,双喜肯定是因为我对二嫂态度不好才不搭理我的。”穆庆英心里多少有点数。
她虽然不乐意听周志国讲她娘的不是,但她心里其实也怨。
要不是她娘在中间讲三搞四,双喜不至于这么不待见她。
周志国坐在马路牙子上,肩膀都塌下去了。
穆庆英看得难受,“实在不行你骂我吧,别生气了,气坏了怎么办,气坏了我和孩子依靠谁去。”
周志国这会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心里积了太多压力和事,哭一会反倒心里舒服些。
后面穆庆英说明天一早就去找双喜,周志国把人给拦住了,“我跟二哥说了咱俩是在攒钱,再等等吧。”
说完,周志国才想起来问,“二哥说要多少钱来着?”
“六千。”穆庆英叹气,没盖房子前这钱两口子拿得出来,盖了房子后哪里拿得出这些钱来。
现在他们手里的钱,满打满算也才三千来块。
孩子的学费,老家的人情都是钱,穆庆英还怀疑婆婆拿他们的钱补贴妯娌家,心里格外不得劲。
周志国咬牙,“你再上两个月班,等双喜放寒假了咱们再去,钱我找爸妈和大哥二姐想办法借点。”
事已至此,再骂穆庆英,再大吵一架又有什么用。
不如想想办法,看怎么解决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