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终于舍得出来了?”
帝厄停下了吞噬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眼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下方那个渺小却倔强的身影。
“瑶光女帝李念远。”
“不错不错。”
他象是品鉴一道菜肴般点了点头“虽然气血亏损得厉害但那身皇道龙气倒是挺香的。正好给本座当主菜。”
“放肆!”
“敢对陛下不敬!”
帝厄话音未落他身后那片废墟之中突然爆发出十几道虽然虚弱、但却悍不畏死的气息。
“保护陛下!”
“跟这老鬼拼了!”
那是神朝仅存的几位供奉还有太一圣地残存的太上长老。
他们一个个须发皆白道袍染血有的甚至连法宝都碎了但此刻却象是打了鸡血一样红着眼燃烧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元化作一道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飞蛾扑火。
明知必死却慷慨赴死。
因为在他们身后站着的是人族最后的希望,也是他们守护了一辈子的信仰。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帝厄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流光眼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懒得动手。
只是冷哼一声。
“噗——噗——噗——”
那十几道流光在距离他还有百丈远的地方就象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那些燃烧了神魂、爆发出毕生最强一击的人族大能们就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连帝厄的护体魔气都没能碰到。
这就是至尊。
哪怕只剩下一缕残魂也不是化神期的修士能够挑衅的。
“还有谁?”
帝厄环视四周,那眼神就象是在看一群待宰的鸡鸭。
“下一个轮到谁来送死了?”
“我来!”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银色的身影拖着一条断臂手持半截断枪,如同疯虎一般从废墟中冲出。
是云筝!
这位镇国大将军竟然还没死!
“老东西!有种冲老娘来!”
云筝浑身浴血独臂挥舞着断枪卷起漫天煞气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劲儿竟然让帝厄都微微侧目。
“有点意思。”
帝厄眼中绿光一闪“倒是个不错的开胃小菜。”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对着云筝轻轻一点。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光线瞬间洞穿了虚空。
太快了。
快到连李念远都来不及救援。
“将军!”
李念远目眦欲裂。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光精准无比地射向云筝的眉心。
完了。
然而。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云筝并没有躲。
她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惨烈的笑容。
“陛下末将尽忠了!”
她猛地侧身用自己那坚实的、修炼了数千年不灭战体的肉身硬生生挡在了李念远的身前。
“噗嗤!”
黑光入体。
没有爆炸。
云筝那身足以硬抗帝兵的银甲连同她那坚不可摧的肉身就象是阳光下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眨眼之间。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只剩下一颗遍布裂痕、光芒暗淡的元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送回了李念远的身边。
“不——!!!”
李念远接住那颗奄奄一息的元婴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将军……云筝……”
“陛下……快走……”
元婴之中,传来了云筝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去找那位前辈人族不能没有您”
话音未落。
元婴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在风中。
又一个。
又一个熟悉的人死在了她的面前。
李念远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星光从指缝间流走。
她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先是宗门。
再是部下。
现在连那个陪伴了她数千年、亦师亦友的将军也为了保护她而魂飞魄散。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离我而去?
“呵呵呵……”
帝厄那阴森的笑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真是感人啊。”
“一个一个地来送死是想让本座吃得更方便一点吗?”
他一步步地向着李念远走来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与戏谑。
“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放心本座会吃得很慢,很温柔。”
“会让你在极致的痛苦中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李念?远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的凤眸此刻已经被无尽的血色填满。
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只剩下冰冷。
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她看着帝厄就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手中的断剑微微颤鸣似乎在渴望着主人的鲜血。
“你说的对。”
李念远的声音很轻很平却带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下一个确实该轮到我了。”
她缓缓举起断剑剑尖指向自己的眉心。
“但我的命我的魂……”
“就算是喂狗也不会给你这种连狗都不如的畜生!”
鲜血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流下,染红了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红衣。
此时此刻。
在这座破碎的圣地之上。
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