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笑了。
他拍了拍金牙张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暗示。
“老张啊,你是干什么的?走私的啊!”
“这十万石粮食交给你,路上怎么走,走哪条道,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
苏长青特意加重了语气:
“不管你是卖了,还是吃了,或者是丢了咳咳,总之,你要发挥你的特长!要黑!要狠!要不择手段!懂吗?”
“别给我讲什么仁义道德,也别讲什么官场规矩。我就看中你是个坏人!”
金牙张看着苏长青那双“真诚”的眼睛,陷入了沉思。
这位苏大人,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发挥特长?不择手段?
他是想让我用黑道的法子运粮?
还是说他是想借我的手,去收拾沿途那些贪官污吏和绿林响马?
“苏大人。”
金牙张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凶光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狂热。
“我懂了。”
“朝廷里的那帮废物运不了粮,因为他们守规矩,怕事。”
“但您不一样。您这是以毒攻毒!您是想让我这把黑刀,去砍开那条烂透了的粮道!”
苏长青:“?”
你懂什么了?
我没那个意思啊!我就是想让你贪污啊!
但金牙张已经单膝跪地,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大人放心!这活儿,我接了!咱们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既然接了镖,那就是把命搭上,也得把货送到!”
“而且”金牙张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沿途那些想占便宜的王八蛋,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苏长青看着金牙张那副“我要大开杀戒”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剧情怎么感觉有点偏?
不过转念一想,金牙张是走私贩子,本性难移。面对十万石粮食的诱惑,他能忍住不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去吧!”
苏长青大手一挥,把那块代表着运粮官身份的令牌扔给他。
“给我放开了干!出了事,我顶着!”
金牙张带着十万石粮食出发了。
和他一起出发的,还有他那一帮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徒子徒孙,个个都是亡命徒。
满朝文武都疯了。
“荒唐!简直荒唐!”
“让死囚运军粮?这是把肉送进狼嘴里啊!”
“苏长青这是通敌!这是资敌!”
弹劾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进宫里。皇帝赵致也有些坐不住了,把苏长青叫去问话。
苏长青梗著脖子,一副“我就烂”的态度:“陛下,正规军运粮十不存一,臣这是死马当活马医。要是金牙张贪了,臣愿提头来见!”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反正我有免死金牌,提头是不可能提头的,最多辞官跑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
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运粮队在保定府失踪了!”
“报!金牙张并没有走官道,而是钻进了太行山!”
“报!沿途州府传来消息,说金牙张拒绝接受盘查,还打伤了税吏,抢了关卡!”
苏长青听着这些消息,每听一条,都要多吃一碗饭。
太好了!
失踪了?肯定是分赃去了!
打伤税吏?这是暴力抗法啊!
抢了关卡?这是造反啊!
稳了!这次真的稳了!顾剑白那边肯定要断粮了,我得赶紧准备跑路的细软了。
然而。
半个月后。
一封来自雁门关的八百里加急捷报,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金銮殿上。
“大捷!雁门关大捷!”
“顾将军率军夜袭北蛮大营,烧毁敌军粮草,斩首三千!”
“且且粮草已到!军心大振!”
苏长青正蹲在角落里打瞌睡,听到这话,猛地跳了起来。
“什么?粮草到了?”
“到了多少?”苏长青急切地问传令兵,“是不是只剩渣了?”
传令兵一脸古怪,似乎自己都不敢相信:
“回苏大人,粮草到了十二万石。”
大殿上一片死寂。
苏长青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十二万?我明明只发了十万啊!那两万难道是粮食自己在路上生崽了?”
传令兵从怀里掏出一封顾剑白的亲笔信,递给苏长青。
“顾将军在信里都说了。”
苏长青颤抖着手打开信。
【苏兄亲启:】
【见信如晤。兄之手段,弟已拜服。】
【金牙张真乃奇人也!此人不仅深谙绿林黑话,更兼具土匪的狠辣与商人的精明。】
【他没走官道,避开了沿途层层盘剥的贪官污吏。】
【他专走黑道,利用他在绿林的名声,不仅通过了黑风寨等地,还反手给那些土匪下套!】
【他在太行山,黑吃黑了三股打劫粮草的流寇,抢了他们囤积多年的赃粮两万石!】
【他在路过某贪官防区时,更是直接带人冲进县衙,把那贪官准备倒卖的官粮也给抢了!】
【他说,这是苏大人的命令:要黑!要狠!要不择手段!】
【如今粮草充足,将士们吃著从土匪那抢来的肉,士气爆棚。金牙张更是一战成名,被军中兄弟尊称为“粮草义王”。】
【苏兄不拘一格降人才,以此等恶人制恶人,把大宁朝最烂的粮道变成了最肥的补给线。真乃神来之笔!】
【弟,顾剑白顿首。】
信纸从苏长青手中滑落。
他呆呆地看着大殿的天花板。
“黑吃黑”
“抢土匪”
“十二万石”
苏长青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我让你去贪污,你他娘的去剿匪了?
我让你去败家,你他娘的去进货了?
你是走私贩子还是运输大队长啊?
“哈哈哈哈!”
皇帝赵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好!好一个苏长青!好一个金牙张!”
“朕以前只知道用君子治国,却忘了这世上还有‘恶人自有恶人磨’的道理!”
“苏爱卿,你这一招‘以毒攻毒’,给朕上了一课啊!”
“传旨!赦免金牙张死罪,封为‘督粮游击将军’!苏长青举荐有功,赐”
“别赐了!”
苏长青突然发出一声哀嚎。
“陛下,求您别赐了!臣受之有愧啊!”
臣受的是内伤啊!
【叮。】
系统提示音虽迟但到,且带着一丝嘲讽。
【检测到宿主启用死囚运粮,手段极其违规,且纵容手下沿途抢劫,虽然抢的是土匪和贪官。】
【但是。】
【系统监测到后勤奇迹。】
【您的“黑道运粮法”不仅解决了困扰大宁多年的粮草损耗问题,还顺手剿灭了沿途匪患,净化了地方治安。】
【十万变十二万,这是奇迹。】
【顾剑白因此大胜,边境危机缓解。】
【功德判定:后勤鬼才,知人善任。】
【扣除寿命:2年。】
【当前寿命余额:-15年186天。】
苏长青两眼发黑,扶著柱子才没倒下去。
十七年了。
杨过等小龙女也就十六年啊!
我这债还要还多久?
“苏大人?”旁边的户部尚书一脸崇拜地凑过来,“那个下官想请教一下,下批粮草什么时候运?能不能能不能也带上下官的人去学习一下‘先进经验’?”
“滚!”
苏长青一脚踹过去。
“都给我滚!”
“以后谁再跟我提运粮,我跟谁急!”
苏长青冲出大殿,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冬天到了。
西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冷啊”
苏长青紧了紧身上的官袍。
突然,一个更加恶毒的主意冒了出来。
天冷了,前线肯定缺棉衣吧?
要是让士兵们穿上那种黑心棉那种又不暖和又硬、一动就掉渣的垃圾棉衣。
那战斗力肯定大打折扣!
到时候冻死几个,引发个哗变什么的
苏长青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就不信了!运粮你能黑吃黑,做衣服你还能给我做出花来?”
“这次,我要亲自采购!”
“我要去收全天下最烂的棉花!”
苏长青狞笑着,走向了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