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进来的是侯四,见杨先在院里摆弄石锁,便凑了上去,却不敢靠得太近,怕被那几百斤重的石锁砸到。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都按照哥哥说的办了。”侯四道:“果然不出哥哥所料,昨天晚上,那孙志高自己一个人去了天香楼,今日临近中午才从天香楼出来。”
“那姓元的那边你好生招待着,别亏待了人家,还有用他的地方。”
“哥哥放心,我一定把人招待的好好的。”
“恩!”
应了一声,杨先便将石锁放下,一个翻身,双掌撑地,倒立而起,然后徐徐收回左手,只用右手撑着地面,然后五指聚拢,手掌变成五指,旋即小拇指和无名指也跟着并拢,只剩下拇指、食指和中指,成鹰爪般抓着地面。
伴随着手肘徐徐弯曲又慢慢伸直,人也一上一下的做起了单手倒立俯卧撑。
眼前这一幕看的侯四瞠目结舌,只因杨先的手脚和腰上,还都缠着一圈圈的沙袋,都是侯四带着几个兄弟从河边淘来的细沙,杨先全身的沙袋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斤。
杨先很清楚,不论身处何时,只有自身强大,才是立足的根本,尤其在当今这种古代封建社会的大环境下。
想要炼化九牛二虎,金刚不坏的天赋,如今杨先能够想到的,就是像肝技能一样不停地锻炼,突破极限。
尤其是如今杨先正在练的倒立单手三指撑,不但锻炼手臂手指的力量,同样能够锻炼身体的内核力量,和杨先对身体的掌控力。
三指倒立,能立的平稳就已经非常难了,更遑论还得象杨先这样,手臂缓慢屈伸,更是难如登天。
时间一晃就是半个月,孙母发现了不对。
“儿啊,你近日的花销怎么越来越大了?”孙母皱着眉头询问儿子,如今的她,还是那个没见过世面,孀居抚育儿子的寡妇,一切都以儿子为主。
“母亲,我在外头应酬交际,花钱肯定是免不了了,还有笔墨纸砚,古籍孤本,哪样不得花钱。”孙志高却一脸不耐烦的解释。
“儿啊,不是娘罗嗦,实在是家里的银钱见底了呀。”
孙家本就不是什么富裕人家,早年间,孙母靠着给人浆洗衣物和族里的接济,才供得起孙志高读书,如今孙家这些家底钱财,都是因着孙志高中了秀才之后,旁人过来结交送的。
如今的孙家看着光鲜,实则根本没有什么家底,除了这座老屋也就几亩薄田,哪里经得起孙志高这样花销。
“母亲,我将来是要科举入仕为官做宰的,你怎能如此短视。”
“儿啊,娘不是怪你,只是家中银钱真的没有多少了,要是再没有进项,咱们娘俩就该喝西北风去了。”
孙志高深吸一口气,略微思索片刻后道:“盛家不是有意要把他们家大女儿嫁给我嘛,这样,你备点礼物,找个媒人,上门提亲去。”
“盛家家大业大,家产丰厚,陪嫁必定丰厚,要是能够娶了盛家女儿,以后儿子读书科举的花销,就有着落了,母亲也不用象现在这样操劳。”
孙母也眼睛一亮,当即道:“还是我儿聪明,那盛家家大业大,就是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也足够咱们家花销的,娘这就去准备。”
就在孙母去寻媒人之后,整个宥阳城里,就传遍了盛家大姑娘要和孙秀才议亲的消息。
这消息来的太过突然,而且不过一日就传遍了整个宥阳,盛维和李氏二人听到这消息时都懵了。
他们虽然有心要招孙秀才为婿,但目前还只是一个意思,还在考察当中,并未决定,也从未把这事儿拿到明面上来说,怎么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
就在两口子疑惑之时,孙志高的母亲带着媒婆和礼物到了盛家。
若是之前面对孙家求亲,盛维自然欣然答应,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自己预想之中的那个勤奋克苦,努力上进,天资过人的孙秀才,却日日花天酒地,流连青楼,还跟青楼女子不清不楚,要知道盛家从上到下最忌讳的就是这个,这亲事自然也就多了几分考量。
不过如今人家找上门来,盛维两口子自然不能把人晾着。
见面之后,寒喧几句,媒人就开始吹捧。
孙母则是老神在在的端坐一旁吃茶,眼睛四处打量着盛家的布置,姿态摆的倒是颇高,好象不是来求亲,是来盛家视察的。
听完媒婆絮絮叨叨的话,李氏才道:“孙夫人见谅,这婚嫁之事,乃是人生头等大事,岂能仓促决定,且容我夫妇二人考虑几日如何!”
听到盛维拒绝的话,刚才还满脸笑容的孙母当时就冷了几分:“二位可要想好了,我儿子可是十二岁就中了秀才,将来科举入仕,入朝为官,是迟早的事情,就连知县大老爷都对我儿赞誉有加,说我家志高有宰辅大相公的资质,如今我们来提亲,是看得起你家。”
孙母一脸倨傲,好似和盛家结亲,是她家吃了亏,盛家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盛维强挤出笑容:“令郎少年英才,前程似锦,若是能够和令郎结亲,自然是我家的荣幸,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满宥阳划拉,可有一个后生比得上我家志高的,我可告诉你们,要不是现在我家志高考科举需要银钱,就你们这种商贾人家,我还瞧不上呢。”
“机会我可给你们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盛维强忍着心中怒火,陪着笑脸,和李氏二人一番推诿,总算是把人先送走了。
“呸!”
“这老虔婆什么东西,照她这意思,跟她家结亲,还是我家高攀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已经高中,做了官呢。”孙母一走,李氏就气愤的骂了起来。
“哎!”
“看来这孙家并非良配。”
原本盛维只是有些尤豫,准备让人再调查一番,可今日孙母的表现,却让盛维大失所望。
就孙母这脾气,自家女儿要是嫁过去,岂不得让她当成牛马使唤,那可是自己的掌上明珠,自己之所以挑来挑去,还不是想让自家女儿能有个好的未来。
可想起刚才孙母的语气态度,盛维就忍不住一阵火大。
还有那姓元的来历,盛维也查的清清楚楚,就是个读过几天书,连秀才都没考上的浪荡子,屁本事没有,还喜欢流连青楼赌坊,家产败的干干净净,不知怎的来了宥阳,跟孙志高搭上了。
至于这里头的猫腻,盛维自然也察觉到了,只是如今,盛维却得好好考虑考虑才行。
又四五日过去,盛家那边始终没有回复,孙母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再度登门,可这次却连盛家的门都没有进去,门房推脱说盛维和李氏夫妇二人带着家里的哥儿姐儿回李家探亲去了,归期未定,让孙母过些时候再来。
转眼又是七八日,孙秀才接连去了三次天香楼,彻底把家里的银钱掏空,就差拿着家里值钱的东西去当了。
就在这时,元方又出现了,先是向孙志高连连致歉,而后直接拉着孙志高奔着天香楼而去。
两人在天香楼血战两天三夜,直到脚步虚浮,身子摇摇欲坠,这才依依不舍的从里头出来。
“孙兄,你怎么每次去都只找那个叫芸娘的?”
“此中乐,不足道也。”孙志高摇头晃脑,一副馀韵悠长,回味无穷的模样。
元方嘿嘿笑着:“既然孙兄这么喜欢芸娘,何不替她赎身,把她收入房中,届时红袖添香,岂非又是一桩乐事。”
孙志高听到这话,眼睛骤然就亮了,脑中已经开始浮现出自己红袖添香的情景,可想起家里已经见了底的银子,刚刚露出的笑容,却又倾刻消散:“不瞒元兄,我与芸娘情投意合,早有此意,只可惜囊中羞涩······”
“嗨!银钱能够解决的事情就不叫事儿。”元方却勾着孙志高的肩膀道:“我与孙兄一见如故,情同手足,孙兄若是当真喜欢,给芸娘赎身之事,就包在我身上如何?”
“元兄此话当真?”孙志高激动的拉着元方的手道。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难道孙兄信不过我?”
“我信不过谁,也不会信不过元兄。”
“若是当真能够给芸娘赎身,元兄就是孙某的再生父母,元兄,请受小弟一拜。”孙志高当即纳头便拜。
元方哪能让他如此,当即把人扶住:“孙兄莫不是没把元某当兄弟?”
“元兄,自今日起,元兄便是孙某人的兄长,日后元兄但有差遣,孙某必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孙兄,这话重了!重了!”
“来人呐!”
“来人!”
元方当即高声招呼起来,没得片刻,天香楼的老鸨就被叫到二人跟前,听说要给芸娘赎身,老鸨当即开出两百贯的价钱,不过还得有个前提,得芸娘自己愿意。
孙志高当即兴高采烈的冲上二楼,有人肯替自己赎身,芸娘自然欣然同意,元方付了银子,又叫人雇了一顶轿子,把芸娘直接抬到了孙家,还专门定了一桌酒席,给孙志高办了个纳妾的仪式,方方面面都安排的十分到位。
可孙志高不知道的是,他这边刚把芸娘抬进家里,这消息就传到了盛家。
“什么,那孙志高纳了个青楼女子为妾?”盛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个读书人,尚未婚配就先行纳妾?纳的还是青楼女子?”盛家的那些个‘优良传统’再度出现在盛维的脑海之中,盛纮的父亲,他的父亲······
孙志高并不知道,因为一个青楼女子,彻底绝了他成为盛家女婿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