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下清冷银辉,整个扬州却是灯火通明,府衙的捕快衙役和指挥营的兵将,在城中大肆搜捕。
府衙之中,扬州上至知州,下至文书主簿,一干官员尽皆汇聚于此。
一身锦衣,围着披风的袁文纯匆匆而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二郎!二郎!”
“你没事儿吧!”
袁文绍一进门就直奔顾廷烨而去。
“劳烦袁大哥惦记,小弟并无大碍。”
顾廷烨也急忙起身拱手见礼,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怎么回事儿,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行刺勋爵子弟?”
袁文纯一脸的后怕,要是顾廷烨当真在扬州出了事情,别人他不知道,可他自己肯定跑不了啊,毕竟顾廷烨可是搭了他袁家的船来的扬州。
“刺客还在审讯之中,结果还没出来。”顾廷烨面沉如水,其实他都不用猜,就知道派出这些刺客的人是谁,可扬州不是东京,而且凡事要讲究证据,纵使他出身高贵,也不可能只凭臆测拿人。
袁文纯当即转头看向知州和盛纮二人,态度颇为强硬,定要二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可惜审讯了一夜,那些刺客被打的死去活来,只剩下半条命,可却始终没能供出背后的主使之人,不是他们有多硬气,而是这些杀手刺客根本不知道雇主是什么人,他们只是接了上头的任务而已。
偏偏那个负责和雇主接洽的头目没有捉到。
“仲怀还在想那些刺客?”看着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的顾廷烨,杨先上前问道。
顾廷烨摇了摇头,并没有接杨先的话。
“其实仲怀心里很清楚,那些杀手背后的主使究竟是何人。”杨先在顾廷烨对面坐下,给顾廷烨倒了杯水。
“不是吗?”
“知道又如何!”顾廷烨道:“我们没有证据。”
杨先笑脸盈盈的看着顾廷烨:“我瞧着仲怀应当不是循规蹈矩之人,怎么世道如今,跟我想的有些不大一样?”
顾廷烨抬眼迎着杨先的目光:“继之这话是什么意思?”
“找证据破案那是官府的事情,仲怀要做的,是破开此局,压过扬州白家那些惦记白家家业的地头蛇。”
“我……”顾廷烨心中也有他的顾虑。
“仲怀年纪虽轻,一身武艺已然极为不俗,在领兵用兵上也颇有见地,怎的到了这件事情上,就如此扭捏踌躇,遇事不决可是兵家大忌。”
“我听说白家老太爷病情十分严重,已经命在旦夕,仲怀若是再犹尤豫豫,怕是连白老太爷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此话一出,顾廷烨神色骤然变冷,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继之何以教我?”
杨先凑到顾廷烨耳畔,低语几句,顾廷烨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诧异,待杨先说完之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杨先。
“继之就不怕把事情闹大?”
“闹大了又如何?”杨先目光灼灼:“仲怀莫不是忘了,你才是占理的一方。”
顾廷烨看向杨先的目光之中满是相见恨晚的欣赏。
是夜,三更刚过,数道身影来到城西白家大宅旁。
“从这里进去,只要穿过两个院子,即是我外祖居住的正堂。”顾廷烨沉声说道。
杨先抬手一挥,轻喝一声:“上!”
身后六个汉子当即便有两人冲至墙角,侧身马步蹲开,二人双手交错,做托举状。
杨先侧耳倾听,确定墙内没有动静,当即助跑借力,先是提步踩在一人的大腿上,第二步便踩在二人交错托举的双手之上。
就在这一瞬之间,二人同时发力,将杨先向上一抛,杨先也借势纵身一跃,双手勾住墙头,纵身一跃,如狸猫一般伏在墙头,一双虎目迅速扫过四周,确认没人之后,立时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片刻之后,顾廷烨便和六个汉子相互配合助力陆续跳上墙头,落在园中。
“往这边走!”
顾廷烨几乎每年都要来扬州,对白家大院显然十分熟悉,一行人在顾廷烨的带领之下,很快就来到了正屋附近。
随手打晕两个值守的汉子,顾廷烨正欲进屋,就听到了屋里传出说话声。
“怎么样了?”
“还剩一口气。”
“娘的,这老家伙的命可真够硬的。”
“那现在怎么办,真要是让顾廷烨那小子赶回来,那这偌大的家业,可就真没咱们什么事情了。”
“都怪那群废物,那么多人,连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杀不死。”
“听说当时通判的公子也在船上?”
“通判家的公子又如何,敢当咱们的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死。”
“是吗!”
屋内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屋内几人立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一刻,房门被推开,走在最前头的,赫然就是他们心心念念想要弄死的顾廷烨。
“顾廷烨!”
“是你?”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瞧着也就三十多岁模样,。
“我倒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二舅舅。”顾廷烨面若寒霜,大步流星的踏入屋内,冷声问道:“我外祖呢?”
“你还有心情管那个老东西!”
“哈哈哈哈哈!”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愁你小子躲在府衙之中,没办法弄死你呢,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只能怪·······”
白老二脸上满是癫狂之色,眼中闪铄着凶厉的杀意,可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一把银瓜锤尤如离弦之箭般直接砸在他面门之上。
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硕大的脑袋如西瓜般炸裂开来,红的白的四处飞溅。
“啰里罗嗦,守住门口,一个也不许跑!”
杨先话音一沉,直接纵身尤如猛虎扑食一般跃出,手中另一柄银瓜锤三下五除二就将屋里清空。
杨先出手太快,动作更是干脆利落,顾廷烨刚想制止,屋里就被杨先清空,只剩下一地的尸体。
“继之兄,这……”
“仲怀,这已经不只是你自己的事情,他们对我和则诚动了手,那就是我和则诚的敌人,我这人做事向来都是这样,尤其是对待敌人,他们既然想杀我,就得做好被我杀死的准备。”
杨先话音刚落,外头已有不少人听到动静围了过来。
“你先进去看白老太爷,外头交给我。”
顾廷烨此刻也顾不得其他,白家人如何及得上他外祖要紧,当即冲着杨先拱手道:“有劳继之兄了。”
旋即直接转身往里屋而去。
杨先转过身,看向外头围过来的众人,嘴角微扬,眼中没有丝毫恐惧,有的只是快意甚至几分癫狂。
“屋里的是东京宁远侯府的二公子,也是白老太爷的外孙,这几个白家人想要霸占白老太爷的家产,派人刺杀侯府公子,朝廷早有严令,刺杀勋爵子弟者,以谋逆论处,尔等难道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谋逆吗?”
如今围在外头的并非全是白家子弟,大部分都是屋里这几个白家主事之人的手下,只有零星几人是白氏族人。
“我已经命人报官去了,这几人刺杀侯府公子,被我等当场格杀,尔等若是不怕死,不怕牵连家人的,尽管上来。”
杨先捏着一对银瓜锤,目光冰冷的看向屋外赶来的一众白家子弟和打手,周遭六个汉子也守住了各处门窗,腰间朴刀尽皆出鞘,提在手中,警剔的看向屋外。
“杀了他们,二爷自有赏赐!”
“若等家业被顾家那小子拿走,还有咱们什么事情!”
“事已至此,只有杀了他们,这些家业才是咱们的。”
“杀!”
人群之中几个白家子弟一阵煽动,周遭众人纷纷拔刀提棍,虎视眈眈的看向屋内的杨先等人,眼神凶恶,神情狠厉,好似正在围捕猎物的群狼。
可在数十人的包围之下,杨先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点恐惧的神色,反而扬起嘴角,一脸期待的看着众人。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杨先咧嘴喃喃说道:“某家正愁刚才没杀过瘾呢!”
“守好你们的位置,别让任何人进来!”
“哥哥放心,有我们在,这群腌臜泼才绝对进不来!”
这六个汉子都是当初跟着杨先的刀手,都是敢打敢杀的汉子,后来杨先当了都头,便把他们领着一块儿跟着那些乡勇训练,这次来扬州,杨先特意带了六人跟着。
说话间,房门已经被拉开,外头那二三十号人看着被拉开的房门都愣了一下,没想到杨先竟然会主动开门,不过下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狂喜之色。
“杀!“
“想杀我?”
杨先眸光微凝,手中银瓜锤直接甩了出去,宛若奔袭之中的烈马,银瓜锤宛若奔袭中的烈马,迎头便撞上当中那持刀汉子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其撞飞出去,其身后众人立马倒了一地。
杨先手中另一把银瓜锤也抡了出去,银锤扫过,两把钢刀应声而飞,杨先旋身进步抡锤,银锤呼啸破空而去,嘭的一声砸在右边那汉子的手臂之上,就听得一声惨叫,磅礴巨力已然将其整个人直接掀飞出去。
杨先箭步冲入院中,手中银瓜锤手起锤落,不过片刻功夫,将近三十号打手便死的死,伤的伤,断手断脚的,脑袋被砸碎的,胸膛被砸塌的到处都是。
还有几个见势不对,立马转身就逃了的,杨先也并没有追出去。
等听到动静从屋里赶出来的顾廷烨,看到的只剩下满地的尸首和零星几个重伤濒死,一边疼的哭爹喊娘,痛哭流涕,一边不住求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