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忒!什么玩意?尼玛听得我耳朵差点瞎了!辞藻堆砌一坨,文笔拉胯如翔!”
“还有你,唱的什么鬼东西?就这也配叫诗歌?老兄,赶紧下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也不怕笑掉旁人的大牙?”
吴狄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倒不是他山猪吃不来细糠,实在是这两人的水平太一般了。
大干王朝传唱度高的乐府诗篇并非没有,他先前也曾品鉴过不少。
人家那是韵律铿锵,词句熨帖,意境浑然天成,虽与现代歌曲的曲风截然不同,但人类对美好事物的品鉴能力,本质上是相通的。
这两人整的这一出,非要和大干这边的上乘诗歌做个比较的话。
大概就相当于周杰伦的《夜曲》碰上辛芷蕾的《遨~游》。
可这俩货整的这东西,不能说艺术成分不行,只能说毫不相关。
“吴狄!你怎可在此信口雌黄?此乃我与赵兄数月呕心沥血、反复推敲打磨之作,你怎能凭空污蔑,肆意诋毁?”徐子进当场绷不住了,脸色涨得通红。
明明他自己听着浑然天成,在场众人也都露出沉醉之色,吴狄凭什么如此贬低?
“哼!诗歌一道,首重底蕴风骨,次论声律相和,乃是真正的上乘风雅!你比不过便比不过,何故行此哗众取宠之态?如此毫无君子气度,你也配称之为读书人?”赵峰也是横眉冷目,语气里满是讥讽。
若是先前,他心中还有几分忐忑,此刻却是彻底放下心来。
吴狄这番刻意的贬低与挑衅,恰恰说明对方根本拿不出能与他们二人抗衡的作品。
毕竟,胡乱作一首打油水准的诗词并不难,只需刻意堆砌辞藻,做到字句对仗工整,便能算一首合格的诗作。
可若是要与音律相协,融诗入乐,化作可传唱的乐府佳篇,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这其中不仅要讲究诗的平仄格律与乐的宫商角征羽相合,更需意境与曲调浑然一体,难度较之前者,可谓是指数级攀升!
“就是,承认别人优秀就这么难吗?你看看你恶毒的表情,面相都变了!”
“哼,嫉妒使人面目丑陋,依我看他这是诈胡不行,准备开始耍赖了。最典型的就是开始贬低对手,不惜代价的污蔑。就这还府试案首呢,依我看也很一般嘛。”
…………
小黑子见缝穿针,一看己方占了上风,一个个又开始发力了。
周围的其他文人墨客似乎也有些不太赞同。
在他们看来,赵峰和徐子进二人的这首诗歌,虽然称不上什么天作之合,但已然是一首比较优质的诗歌了。
虽稍有不足,但也不能说完全就是一坨狗屎吧?
这要是说是一坨狗屎,那在场不如他们的,该如何处之?
“伯言,这吴小友,是不是也有些……咳咳,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徐子进他二人,其实看上去还不错,应该也没有那么差吧。”齐如松有些尴尬的说道。
按理来说老友在场,他自然应该是帮老友这边的。
可是,吴狄说的太过直白,否定的过于彻底。
如此行径,现场局势完全不利于他。
只因为这么贬低,不是在拉低对手,而是变相的在抬高自己的难度。
如果他无法拿出,超越二人作品的实力来,无疑会成为在场文人墨客的一桩笑谈。
此后,每每想起皆会大笑不已,读书人的气节可就毁了。
淮之节也是点了点头。“赵徐二位学子,还算是有点实力的。他们的作品虽说不算惊艳,但倒也说不上如此差劲。总的来说,中规中矩还过得去。”
“不过在这般年纪就能打磨出这样的作品,日后不可限量啊!”
陆夫子听闻二人所说,眉头也是狠狠的皱了皱。
说实话,以他的鉴赏水平来看,这首《咏汉安风物》,确实是狗屎一坨。
但麻烦的是,这话万万不能由吴狄来说,因为正如齐如松所想的那样,这不是在贬低对手,而是变相的抬高自己的难度。
“放心吧老陆,大哥他包稳的,且不问大哥实力如何?你就自己想想,他象是个会亏钱的主吗?”小胖子笑着给了颗定心丸,眼中丝毫没有任何担忧。
张浩也点了点头。“不错,虽然诗歌一道我也不行,不过这并不代表彦祖兄不行。世间有一词名为‘经天纬地之才’,以前我只当是夸张描写,直到遇见了彦祖兄我方知,这世上确有神人。
他们仿佛生而知之,仿佛无所不能。你我且安心就可,彦祖兄自会给出答案。”
话落,吴狄似乎象是听到了几人所说,他忽略了周围的喧嚣,径直走到中央,拿起笔墨,洋洋洒洒在白纸上挥毫而就。
他握笔姿势略有抽象,可下笔如有神,行文之丝滑,竟没有任何停顿。
当即就引起了在场一众人的注意。
当众人将目光投过去时才发现,吴狄并没有如他们所想般开始写诗词。
而是竟然写起了曲谱!
“这……这竟然是曲谱?莫非这位吴公子,真要和赵徐二位公子比拼诗歌?”
“不清楚,不过听着刚才那些人叫喊,我就很想说一句。人家吴公子敢站在这如此自信,胸中怎会没有二两墨?
依在下之见,吴公子既有盛名在前,想必才学必然不低。”
有贬低的,自然也有欣赏的,吴狄这般狂傲,亦有人可以共情。
这可不是水军,是纯路人粉!
而吴狄也注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不消片刻,一张完整的曲谱便被他抄写了出来。
抬起来抖了抖,亮了亮墨,然后他冲着老陆招了个手。
“帮个忙,风雅公子!”
老陆一尬,嘴角一抽。“你特么能不能别提这个?”
他就知道这个名号传出来,以后指不定必然得被这小王八蛋拿出来嘲笑不少。
不过虽然心里有了预警,但他这如今垂垂老矣的形象,突然被叫一句风雅公子,其实真挺尴尬的。
“唉!别在意那么多细节!”吴狄冲着老陆神秘一笑,随后小声开口。“你也知道,古筝这玩意我压根就不会。今天是你坑了我,这事你不能不管。
曲谱我写出来了,你别管我哪来的,总之你协调一下乐师团那边,看看能不能行?”
老陆闻言狐疑地在吴狄给他的曲谱上看了一眼,随后不看不知道,一看目光瞬时凝固。
“这……这曲谱……”
陆夫子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攥紧纸笺,呼吸瞬间凝滞。
这哪里是单一的古筝曲谱!
上面不仅有古筝的主旋,竟还密密麻麻标注着笙、箫、笛、鼓的协奏谱!每种乐器的工尺符号独立成列,却又通过旁注的节奏标记紧密勾连,错落有致。
他只扫了几眼,便瞬间断定——这绝非胡写!
宫商角征羽的转换行云流水,音律符号间的碰撞浑然天成,主旋与协奏的搭配更是妙到巅毫,处处透着上乘之作的严谨与精妙。
“合奏谱……竟是完整的合奏谱!”陆夫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斗,眼中满是震骇。
“小子,你究竟哪来的这合奏谱?”
“哎呀,都说了你别管,非要走一下程序是吧?‘书中自有黄金屋’,行了吧?”吴狄挥了挥手,一副无语的表情。
“您老就麻溜地吧,我这边还有词没填呢,再磨叽会儿该天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