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试考场,用的还是府试那个!
毕竟这么专业的场所,建立之初就是干这个的。
只不过,相比起此前的府试,在场面规格方面,夸张不止一筹。
用现代的方式理解就是,你去高考的当日,门口不但站满了条子,还特么有武警拿枪守着。
知道的以为是考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枪毙呢!
不过说来也对,毕竟这是童试的最后一关,到了这一步,很多关乎科举制度的严肃性、朝廷抡才的公正性,乃至官场选贤的根基规则,都是跟朝廷直接挂钩的。
不再像县试、府试那般,多由地方主官主导,带着几分乡土规整;院试是由朝廷钦点的学政亲自主持,从考题拟定、考官选派,到考场监察、试卷评阅,每一环都有朝廷定下的铁律制衡,半点容不得私弊。
毕竟考过了这一步,那可是相当于走水化龙,虽不至于一步登天,但也是条蛟龙了。
从此便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入了朝廷的人才簿册,既能享受礼法优待、免除徭役,又能踏入士大夫阶层的门槛,往后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朝廷规制的框架里,再不是乡野间无籍的白身。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贡院门口被官差围起来的空地上,那气氛可谓是相当压抑。
吴狄几人才一进来,立马就感受到了那浓烈的紧张感。
鬓角斑白的老者对着墙根反复揉搓着手心,嘴唇翕动着默念经文;中年书生死死攥着考篮提手,指节泛白,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两个少年凑在一处,声音发颤地互相提问,话到末尾却都没了底气;更有甚者,背靠着树干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连周遭的动静都懒得理会。
“这是我第八次考了再中不了,家里田都快卖光了。”有人低声叹气,语气里满是绝望。
“谁说不是?家里为了供我读书,已经快揭不开锅了,这一次要是再不中,我就打算放弃了,回乡教书!这已经是我最后一次的机会了。”
“别说话!被官差听见要挨骂的!”同伴慌忙打断两人,眼神里满是惊惧。
官差的水火棍在石板地上敲出“笃笃”声响,每一声都像砸在考生心上,让原本就凝滞的空气更添了几分窒息。
吴狄原本还想和几人闲聊一下,缓解缓解这该死的氛围。
奈何一回头才发现,周围这些官差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眼睛就直勾勾盯着他们这些参考的人。
原来从走进贡院门口开始,“正场”就已经是了。
见这么严肃的情况,吴狄几人也不敢言语了,纷纷都闭了嘴,静静等待着验明正身。
流程还是那些流程,除了更严格外,就是自己掰开这个环节,看屁股的人多了几个。
吴狄有过两次经验,倒也没那么抗拒了,反正已经丢过脸了,也不介意再多几次了。
识认官核对完保结文书,盘问了籍贯年岁,确认无误后朱笔勾注,示意他领号牌。
官差递来一块竹牌,他顺手接过,起初还没在意。
可走入考场,翻过来一看时,那号码他当场就笑了。
【天字一号】!
贡院这边的考场,是按“天地玄黄”四字分纲,每字下统三百号,四字共一千二百个号舍,足够容纳整个汉安府及下辖州县的应试童生。
这种编排既清晰,又方便官差按字纲分区巡查,比府试的纯数字编号严谨得多。
但道理他都懂,可天字一号,怎么看怎么都感觉好像住客栈了!
“行吧,无论如何这号码还不错!”
吴狄笑了笑,随后找寻起了天字一号的所在。
当然也没咋找,走到头第一排第一个就是了。
天字一号,排在第一个自然和厕所不挂钩。
所以好消息是,吴狄这一次运气不错!
但坏消息是,这个号舍好像有点糟糕!
墙面有漏洞,是条一指宽的裂缝,头顶瓦片透着光,用屁股想都知道漏雨。
而且或许也正因如此,这里面透着一股很浓烈的霉味。
再加上前几日小雨,脚下的地面还略有潮湿。
“啧,就这还天字一号呢!也就是没法打差评,不然小爷高低五星差评!”
他吐槽了一句,但还好早有准备。
进来时带了不少油纸,防的就是这种现象。
漏风的情况还好,赌一赌也就凑合过吧,反正就两天!
可漏雨的情况他是没辙了,只能但愿这两天,天气还不错吧?
不然恐怕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随后吴狄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堵了缝,又从考篮里掏出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那两块充当桌椅的旧木板。
刚收拾妥当,远处突然传来三声梆子响,悠长而肃穆,瞬间压下了贡院所有的细碎声响。
紧接着,官差们捧着一摞摞试卷,沿着号舍的过道鱼贯而入。
他们步伐整齐,面无表情,主打一个专业。
每走到一个号舍前,便会核对竹牌号码,确认无误后,才将一份试卷递到考生手中。
不多时,一份试卷就送到了吴狄面前。
这是一张官府特制的白麻纸,质地厚实坚韧,触手细腻,绝非寻常草纸可比。
试卷顶端,用朱红大字印着“汉安府钦命院试试卷”,下方盖着一方硕大的学政关防大印,印泥殷红饱满,篆字繁复交错,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左侧是考生信息栏,需依次填写姓名、籍贯、年岁、保结廪生姓名,最后面又用小字标注“涂改者革,舞弊论罪”。
中间的答题区域,用朱丝栏划成一寸见方的方格,线条挺括清晰,墨落上去既不晕染也不洇纸。
试卷末尾,还印着一行蝇头小字:“崇宁三十五年秋 正场第一场”。
吴狄深吸一口气,将试卷平铺在油纸覆盖的桌板上,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卷首的考题上。
院试正场的考题,果然不出所料,严格遵循着大乾科举旧制——
首题,《四书》义一道:“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次题,《五经》义一道:“不学《礼》,无以立;不学《乐》,无以言。”
末题,试帖诗一首:以“棘闱秋晓”为题,作五言八韵排律。
题共三道,数量比之前县府两试少了不少,看似减负,实则坑更多了!
为啥?
除了最后那首诗是按格律填字,前面两道经义题,简直是披着文言文外衣的“论述题”,贼麻烦。
首先你得把字面意思整明白,这是入门款;
其次得抓出核心观点,定个作文中心思想;
最后才是重头戏——阐发义理、论证观点!
总之,光把话翻译成人话屁用没有,还得扯出一堆大道理证明你懂了,还能举一反三,这才是考官给分的关键!
这也就是为什么考试的时候明明没几道题,结果人家一考,直接特么的就是几天。
说实话,就这情况,一般换谁来了,谁不得头疼?
不过吴狄却笑了:“呵呵,老头子你是真黑啊,我特么考到院试才知道,你当年是真把我往死里整啊!合着几年前,你就已经给我直接上院试的强度了是吧?”
他没好气地摇了摇头,陈夫子,直到现在还在发力。
“来吧,小豆,直接整!有什么他喵的,跟我这外挂解释去吧!”
【好的,请问你这边需要什么样的风格。】
“嗯?”吴狄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院试难度小有涨幅,虽然他依旧可以选择基础款穿搭模式整,但是在了解了考官的性格下,还这么搞的话,风险不小。
毕竟对方,治学严谨,太超前的玩意,说不定反而容易碰壁。
“有了,他忽然眼睛一亮。”
“龙虎榜头独冠群,文韬武略震乾坤。
经邦济世留嘉誉,千载谁堪继后尘。
晚辈吴狄,有请千年龙虎榜魁首——章衡先生!”
【好的,章衡——北宋嘉佑二年新科状元,千年龙虎榜第一人,‘天才只是见我门槛’的具象者正在为你模拟文风!内容生成中】
吴狄看着正在生成的内容,嘴角一笑。
前两次考试,他不过小打小闹,真要玩文笔,谁润得过他?
如今连这位爷都请出来了,小小正场要过不了,那才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