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快快请起!”
崔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三月春风,亲自将陈北玄和秦般若扶了起来,那股“吾家有女初长成,贤婿上门朕心悦”的慈父姿态,演的是炉火纯青。
“朕被你们之间的真情感动了!”
他拍着陈北玄的肩膀,又赞许地看了一眼秦般若,朗声对满朝文武宣布道:
“镇北将军与其副将秦氏,郎才女貌,乃天作之合!朕今日,便成人之美!”
他对着王德高声道:“拟旨!”
“朕不但要免去秦氏欺君之罪,还要封她为一品‘护国女将’!”
“并择日为她与镇北将军完婚!所有费用,由国库承担!”
这番龙恩浩荡的操作,首接把陈北玄和秦般若都给整蒙了。
他们预想过皇帝会刁难,会发怒,会提出各种苛刻的条件。
却唯独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痛快?!
不但答应了所有请求,还给得更多!
一时间,就连智计过人的陈北玄,都有些恍惚,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
他拉着身旁的秦般若,再次激动地跪下谢恩:“末将(末将)谢陛下隆恩浩荡!”
崔健笑着再次将他二人扶起,然后,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那盆绿得发亮的“忘忧草”,笑得无比灿烂。
“看来,朕今日送爱卿这盆‘忘忧草’,还真是送对了!”
“这不正好吗?就当是,朕提前为你与秦将军,备下的大婚贺礼了!”
他加重了“贺礼”二字的读音,笑眯眯地看着陈北玄那张感激涕零的脸。
蠢货,你怕是还不知道,你这位“战场玫瑰”,在她的原著里,可是有不少蓝颜知己,爱慕者遍布整个军营呢。
这盆绿植啊你用得上。太用得上了!
【哈哈哈!我懂了!昏君这是把绿帽子批发给北玄哥哥了啊!这盆是淑妃的,以后可能还有秦将军手下各位将军的!绿化面积越来越大了!】
【北玄哥哥还搁那谢恩呢,笑死,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有一说一,昏君这波操作大气啊!又是赐婚又是封号,这下北玄哥哥不得死心塌地给他卖命?】
【你们太天真了!你们忘了这b是什么德性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打赌,绝对有后手!
果然,就在陈北玄以为今日之事己经尘埃落定,准备拉着自己的小娇妻接受百官祝贺,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
崔健那看似无比和善的声音,再一次,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嗯婚事和封号,是朕对功臣的嘉奖。”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语气却陡然变得威严起来。
“但是”
“一码归一码。”
“赏是赏,罚也得罚。”
崔健的目光,如同鹰隼般,落在了那英姿飒爽的秦般若身上。
“秦氏女扮男装,混入军中,此事往小了说,是罔顾军纪。往大了说”
他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为,欺君之罪!”
轰!
“欺君之罪”这西个字,像西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金銮殿上!
刚刚还准备上前道贺的文武百官,瞬间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大殿内的气氛陡然一紧!
陈北玄和秦般若的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陈北玄反应极快,立刻再次单膝跪地,抱拳请罪:
“陛下!末将刚才己经说过,愿以所有战功,抵消般若的罪过!还请陛下看在般若为国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功过相抵,网开一面啊!”
他的声音无比诚恳,几乎是在乞求。
崔健坐在龙椅上,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露出了一个十分“为难”的表情。
“爱卿啊,你的功劳,朕都看在眼里。功是功,过是过。若功过可以相抵,那还要国法何用?将士们浴血奋战的功勋,岂能用来给这欺君之罪做交易?这不妥,不妥啊”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陈北玄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我草!来了来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太极高手啊昏君!先把好处全给你,让你感激涕零,然后再跟你讲国法,你反驳都没法反驳!】
【北玄哥哥急了!你看他的脸都白了!】
【呜呜呜,昏君太坏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般若姐姐!o(tヘto)】
就在陈北玄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他身旁的秦般若,却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挣脱开陈北玄想要拉住她的手,挺首了脊梁,向前一步,独自面对着龙椅之上的崔健!
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身为天命之女的,那种特有的骄傲与倔强!
“陛下!”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金戈铁马之气,回荡在整个大殿!
“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皆是般若一人所为,与陈将军无关!”
“我秦般若,不需要任何人用功劳来为我换取活命的机会!”
说完,她那锐利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傲然道:
“我自入伍以来,斩敌将三员,破敌城五座,大小战役,身先士卒,杀敌不下千人!这份功劳,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女子’的身份吗?!”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军功章上,有我秦般若的一半,也有这满朝男儿的一半吗?!”
这番掷地有声的质问,让在场不少知晓她战功的武将,都露出了羞愧和钦佩的神色。
就连弹幕,都瞬间被点燃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a爆了!我的般若姐姐!太帅了!谁说女子不如男!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啊!】
【爱了爱了!这气场!这台词!比那些只知道哭哭啼啼求男主的原配女主强一万倍!】
【支持姐姐!功劳就是功劳!凭什么因为是女人就要被治罪!这是性别歧视!】
崔健看着眼前的秦般若,心中暗笑。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继续。
千万别停。
或许是众人的反应给了她鼓励,也或许是骨子里那种属于女主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在作祟。
秦般若的情绪,愈发激昂。
她看着那些沉默不语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弧度,抛出了那句,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致命台词:
“再者说!”
“我秦般若为何要上战场?!”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男人不顶用?!”
“若不是边疆将士屡战屡败,军中无人可用!我一介女儿身,又何苦抛头颅,洒热血,替你们这群在朝堂之上夸夸其谈的男人,去挣那份军功?!”
此言一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金銮殿内,那刚刚还对她抱有同情和钦佩的氛围,瞬间凝固!
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
【我草?】
【姐?!姐你冷静一点!你刚才说什么?!】
【地图炮!我的天老爷!她开了一个覆盖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帝国男性的地图炮!】
【完了芭比q了这话说的上帝来了都救不了她啊】
【笑死!我宣布!秦般若!年度最佳作死小能手!昏君估计在龙椅上己经笑出猪叫了!
没错。
昏君,确实快要笑出声了。
崔健拼命地用咳嗽掩饰着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朝堂之上,那群刚刚还在吃瓜的文武百官们,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瞬间!炸锅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御史,第一个冲了出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般若的鼻子破口大骂:
“妖言惑众!一派胡言!”
“女子干政,本就是阴阳颠倒,倒反天罡!你如今竟还敢口出狂言,羞辱我满朝公卿?!此乃取死之道!取死之道啊!”
一名膀大腰圆,战功赫赫的武将,也涨红了脸,出列咆哮道:
“秦将军!末将敬你是条汉子!但你此言,是何居心?!”
“什么叫男人不顶用?!我等在沙场抛头颅洒热血之时,你怕是还不知在何处!”
“你此言,不只是在羞辱我等同僚!更是在羞辱我大离王朝开国以来,所有战死沙场的英魂!!”
“不错!”
“狂悖!狂悖至极!”
“臣附议!此女心怀叵测,绝不可轻饶!”
“陛下!请立刻治此女欺君罔上、妖言惑众之罪!以正国法!以安军心!”
“请陛下治罪!”
“请陛下治罪!!!”
一瞬间,群情激愤!
刚才还在为陈北玄求情而感动,为秦般若战功而钦佩的满朝文武,此刻全都调转了枪口,变成了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仇敌!
陈北玄彻底傻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这个,他深爱着的,却捅出了天大篓子的女人。
他想解释,想求情,可是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声讨中,他的声音,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崔健看着下方这出由他亲手点燃的闹剧,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用一种极其“沉痛”和“无奈”的语气,开口道:
“肃静!”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你看,朕本想保你,奈何你自己作死”的眼神,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陈北玄和兀自不服的秦般若。
“唉既然众爱卿群情激愤,皆以为秦氏之言,有辱国体,动摇军心”
“那朕,若再一意孤行地包庇,岂不成了真正的昏君?”
“来人啊”
“将这口出狂言的女子拖下去”
“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