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见证《道德经》出世，老聃態度坚决，敖玉不再强求。

他凝视掌中那羊脂玉净瓶，小心收入体內，按秘法祭炼。

“是那一件了。”

他心中激动，带著感激，朝西方再次郑重一揖。

羊脂玉净瓶功用非凡，最基础的就是瓶內自成一方广阔天地，可纳万物；

还能蕴养灵水，化凡水为甘露，有救活枯草残枝的功效。

还有收摄拿人的功能，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只需唤对方名姓，对方若开口应了，无论声音大小，立刻就能被摄入瓶中，不消一时三刻，返本还源，化为本源灵机。

而且玉净瓶虽然是玉质，瓶身却坚不可摧。

金角大王扬言凭此瓶便能砸死孙悟空。

能不能砸死猴哥不好说，但也说明玉瓶质地坚硬。

总体而言，可能比不上观音尊者那件能装四海、內蕴三光神水的同名法宝，但也堪称一件顶尖的宝物了。

有了这件宝物护身，敖玉也算有一些自保之力。

敖玉將玉净瓶纳入体內温养，顺手將所剩无几的地灵石乳移入瓶中。

宝瓶光华微闪，立时將石乳灵机尽数收敛，再无半分逸散。

不仅不会逸散，这玉净瓶反而有蕴养宝药功效。

“难道是因为这个？”敖玉心念一动。

他自己炼製的玉瓶空间狭小，还无法完全锁住地灵石乳的灵机，羊脂玉净瓶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老君莫非是看到了这点，才赠予这件宝物？

应当不止於此。他感觉老君还有更深用意，只是此刻还想不明白。

他不再深究，也不想深究，就算知道有算计，敖玉也捨不得放手这件宝物。

况且，做老君手中的刀，总好过做唐僧胯下马。

敖玉已经辞去守藏室小吏的职位，略作思量，穿过洛邑向东而行。

如今，他根据易经，星象和老君的指导，结合六阳指玄经，渐悟阴阳。

正好可以游歷天下，拜访贤者，互相印证，而他第一个想要拜访的人，就是孔丘。

敖玉对孔丘想恢復周礼的学术思想，不认同，但对他个人修养，与修身方面的思想，非常佩服。

此时的他，已换回那身金纹白衣。因多年浸淫书卷，周身锐气內敛，添了几分温润文气。

这日傍晚，他於道旁升起篝火，手持一卷《易经》研读。

“这位公子，可否借个火？”一道声音传来。

“请便。”敖玉抬眼望去，见一瘦弱男子，眉宇间凝著一股化不开的戾气。

那男子从行囊中取出一块粟米饼，用树枝穿了，凑近火堆烘烤。

“小人来丹，多谢公子。”

他一边烤著饼子，一边不著痕跡地打量敖玉。

见敖玉衣著华贵，容貌俊雅，手持书卷，气度从容。

往常见到他这样的贵人，出行都是前呼后拥，香车美俾，如今却孤身夜宿荒野，让他感到诧异。

“在下玉龙，见过来丹兄。”敖玉收起竹简，正式向来丹见礼。

“不敢当！小人怎敢受贵人之礼！”来丹慌忙放下饼子回礼。

二人重新坐定，敖玉看他形销瘦弱，弱不禁风，有些好奇。

“我观你体魄单薄，为何夤夜独行至此？” “小人父亲为仇家黑卵所害，他杀我父抢我家业，却还羞辱我体弱力小，不肯杀我。”

来丹语言中带著恨意，没有隱瞒自己的目的。“小人听闻卫国孔周藏有宝剑，正欲前往求借，为父报仇。”

敖玉微微頷首。春秋战国，正是侠义之风最盛的年代。

肝胆相照，一诺千金，死生同契。

他没有追问仇杀细节，转而道：“可否让我为你一探脉象？”

“公子莫非是扁鹊？”来丹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扁鹊並非特指一人，而是对当世神医的尊称。

“在下略通医理，不敢称扁鹊。”敖玉坦言。

作为修士，他通晓经脉內科，只是没有凡俗治病救人的经验

来丹眼中光彩黯淡下去，但仍依言伸出手腕。

敖玉指尖轻按他脉门，凝神细细感知。

摇摇头告诉他：“你体弱是先天不足，母胎亏损所致。以我凡俗手段，无力回天。”

来丹默然，他早知自身痼疾，非扁鹊难医，只是扁鹊行踪飘忽，踪跡难寻。

他默默啃著粟米饼，敖玉递过水囊，他接过饮下，低声道谢。

夜色渐深，来丹倚著火堆沉沉睡去。

敖玉则展开竹简，借著跳跃火光，潜心研读。

经文微言大义，一字包罗万象。

对於死读书的人，需要一个標准的答案，但对於敖玉这种寻道的人，能从中照见己身，印证大道。

翌日，两人结伴同行。来丹要去卫国借剑，敖玉要去鲁国拜访孔子，路途经过卫国。

兔走乌飞，道路在两人脚下，走到尽头。

城门前，敖玉凭一身华贵衣衫，免受盘查。

来丹紧隨敖玉身后，门令差役，把他当成了敖玉的僕人，一同放行。

“玉龙公子，我要前往拜謁孔周先生。”来丹向玉龙表明去意。

“我在古籍中，曾见商王剑记载，不知孔周所藏殷天子三剑，是否相同，正好同去拜访，一睹名剑风采。”

两人一同来到孔周府邸，递上拜帖。

来丹见到孔周，当即跪在地上，五体投地，行奴僕大礼。

孔周年约五旬，眉目间透著精明持重。

他见来丹五体投地，躬行大礼，不由惊诧，目光疑惑地看向气度不凡的敖玉。

孔周把来丹，当成了敖玉的僕人。

“在下玉龙，与来丹是途中偶遇。

在下听闻他前来借剑，在下也常闻殷天子三剑盛名，特来叨扰，以求鑑赏。”敖玉说明缘由。

孔周对敖玉点头致意，这才將目光重新落到来丹身上，將其视为独立的个体审视。

“小人父亲因私怨被黑卵所杀。小人体弱，非他敌手。愿献上妻儿与小人贱命，求借宝剑，为父报仇！”来丹言辞简扼，道明缘由，与所能付出的全部代价。

孔周抚须，並未直接拒绝，而是坦然相告：“我確有祖传宝剑，至今已传十三代。但此三剑空负盛名，皆不能杀人。”

“万望先生垂怜！”来丹以为这是孔周推脱之词，再拜恳求。

“你为父报仇，是至孝之举。我非常佩服，剑不借你，你也不信我所言为真。”

“既然如此，这三把剑任你挑选。两位，请隨我来。”孔周嘆息一声，引二人步入內室藏剑阁。

他取出三只古旧剑匣，打开其中一只，道：“此剑，名曰含光。视之不可见，触之若无物，运之不可觉。”

敖玉凝神望去，剑匣內空空如也，即便以他的眼力，也看不到任何实体。

孔周似看出二人疑虑，缓声道：“此剑匣自传承下来便是如此。连老朽亦不知，此剑究竟在是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