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总冠军。
从来没有。
詹姆斯低下头,用脚尖碾了碾脚下的“cavaliers”队标。木地板刚打过蜡,光洁得能照出人影。他看见了自己倒影中的脸——31岁,下巴上已经有些许灰白的胡茬,眼角也有细密的皱纹了。
五年了。
距离他2010年离开这里去迈阿密,已经五年了。距离他去年夏天宣布“回家”,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里,他听过赞美,也听过谩骂;看过克利夫兰人举着“欢迎回家”的牌子在机场等他,也看过有人当街烧他的23号球衣。
但所有声音,所有目光,都在说同一句话:
给我们一个冠军。
“勒布朗。”
“睡不着?”欧文走过来,把球扔给詹姆斯。
詹姆斯接住球,在手里转了转:“你不也是?”
“太兴奋了。”欧文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总决赛啊。我第一次打总决赛。”
詹姆斯看着这个年轻的后卫,突然想起十年前的自己——22岁,第一次打总决赛,面对老辣的马刺,被横扫。那四场比赛像四记耳光,狠狠抽醒了他:天赋不能赢得一切,篮球是成年人的游戏。
“凯里,”詹姆斯运了两下球,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为了冠军呗。”欧文理所当然地说。
“不。”詹姆斯摇头,“是为了还债。”
他走到场边,指着观众席第一排那些空座位:“那里,十年前坐着一个叫安德森·瓦莱乔的人。他是我在骑士的第一个队友,陪我打了七年,从来没进过总决赛。2010年我走的时候,他哭着问我为什么。”
詹姆斯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我说,我会回来。但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去年夏天被交易到勇士了。”
欧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转过身,看着欧文:“所以这次,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战。我是为了所有穿过骑士球衣的人而战,为了这座等了51年冠军的城市而战。”
欧文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我们得赢。”
“必须赢。”詹姆斯把球扔回给他,“而且要从第一场就赢。湖人现在什么情况?”
“林昊手术后第六天。”欧文显然做过功课,“左腿腓肠肌撕裂,跟腱二级损伤,沃尔法特医生说十天内不可能上场。但”
“但什么?”
“但湖人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很奇怪。”欧文皱眉,“说林昊的恢复速度快得不正常。昨天有人拍到他在医院走廊里走路——虽然一瘸一拐,但确实在走。正常这种伤,现在应该连床都下不了。”
詹姆斯眼睛眯了起来。
不正常?
他想起了西部决赛g6最后时刻的那个画面——林昊左腿血流如注,却依然完成战斧劈扣隔扣德雷蒙德·格林。那种意志力,那种近乎疯狂的执拗,确实“不正常”。
“如果他真的能上呢?”詹姆斯问。
“那就打呗。”欧文耸耸肩,“反正我们有你,有我,还有凯文。”
完整的骑士三巨头。
对阵残阵湖人。
这本该是一场碾压。
但詹姆斯心里却有种莫名的不安。
因为那个叫林昊的中国人,已经在西部决赛证明了一件事:只要他还站着,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勒布朗!凯里!”
更衣室里,骑士全员到齐。布拉特在白板上画着湖人的进攻战术,但画着画着,他突然停下了。
“说实话,”这位欧洲名帅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湖人的战术没什么好分析的。他们现在的打法就一个字:拼。”
“拼?”欧文挑眉。
“对。”布拉特指着西部决赛的录像,“看看这些回合——尼克·杨带着腿伤突破,保罗·加索尔37岁了还在内线肉搏,乔丹·克拉克森一个菜鸟敢跟斯蒂芬·库里对飙。为什么?因为他们背后有林昊。”
他调出一张照片:林昊被抬上救护车时,左手还死死抱着西部冠军奖杯。
“这个男人用一条腿换来了总决赛门票。”布拉特的声音很沉,“现在他的队友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白白牺牲。所以他们会打得很疯,很不要命。我们要做的不是破解战术,是”
“是打得更疯。”詹姆斯接话。
布拉特点头:“对。从跳球开始,就要让他们明白——这是总决赛,不是拼命就能赢的地方。”
会议结束后,詹姆斯最后一个走出更衣室。,他遇到了球队老板丹·吉尔伯特。
这位曾经在詹姆斯离开时写下公开信、骂他是“叛徒”的老板,此刻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勒布朗,那个第一场很重要。”
“我知道。”詹姆斯说。
“我的意思是”吉尔伯特压低声音,“如果赢了,你的雕像就可以开始设计了。馆门口,比迈克尔·乔丹在芝加哥的那个还大。”
詹姆斯看着这位矮胖的老板,突然笑了:“丹,如果我输了,你会再写一封公开信吗?”
吉尔伯特的表情僵住了。
“开玩笑的。”詹姆斯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我会赢。”
说完,他走进球员通道。身后传来吉尔伯特的声音:“一定赢啊!整个克利夫兰都看着呢!”
整个克利夫兰。
詹姆斯走到场边,看向观众席。虽然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个小时,但已经有球迷入场了。他们穿着23号球衣,举着“kg jas”的牌子,脸上涂着红黄蓝三色的油彩。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球迷,怀里抱着一个相框——里面是1964年克利夫兰布朗队(橄榄球队)夺冠的旧报纸。那是这座城市职业体育的最后一个冠军,距今已经51年了。
51年。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
那就从今天开始,结束这51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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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同一时间。
林昊正在私人医院的复健室里,左脚踩在一个特制的压力感应踏板上。示着数字:负重27。
“慢慢来。”沃尔法特医生在旁边看着数据,“今天的目标是30。”
林昊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左腿传来的剧痛像千万根针在扎,但他还是把体重一点点压了上去。
林昊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左腿的纱布已经被汗水和渗出的组织液湿透,但他脸上在笑。
“医生,”他喘着气,“按这个速度,三天后我能达到多少?”
沃尔法特看了看数据曲线,皱眉:“理论上60。但那是极限了。的负重只够你走路,不够你跑,更不够你跳。”
“足够了。”林昊看着墙上的电视——里面正在播放骑士队的赛前采访。
记者问:“但湖人刚刚淘汰了67胜的勇士,士气正盛”
“湖人很顽强。”詹姆斯打断她,“林昊是个战士,我尊重他。但这是总决赛,是另一种级别的比赛。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眼神锐利:“据我所知,林昊可能上不了场。如果是那样,对湖人很不公平,但比赛就是比赛。”